不適合的人,想留也留不住

2019年04月09日     1,346     檢舉

有個才24歲的妹妹很氣得跟我說,某一天她半夜醒來跑去喝水, 結果走到客廳才看到她男友對著平板在那邊傻笑,玩手遊玩到半夜還一個人傻笑。 就問他在笑什麼,而他只差沒插腰仰天狂笑:「我終於進了排行榜前十名,挖哈阿哈哈哈!」 「那一瞬間我真想跟他分手!」

她氣憤難言,倒不是為了另一半愛玩遊戲, 而是在那一瞬間,她突然覺得人生無趣, 她才二十四歲,不正是最花漾的年華嗎?

當然人得吃飯,班還是得上,她也不是不懂這個道理, 只是她突然覺得,自己就像是困在蜘蛛網的蝴蝶, 隨時尋找機會要逃走,可另一半卻好像真的很安於這樣平凡的生活, 他們倆思想不同步、夢想不同步,真的適合走一輩子嗎?

「如果妳想清楚了,那就分手阿。」我說。 「可是他又沒什麼不好!」 她一臉煩惱:「他對我還不錯,我爸媽也很喜歡他,他又還算體貼, 怕吵到我,所以才去客廳玩平板……唉我也不知道啦,怎麼這麼煩啊!」

我大概可以體會她的感覺,有些東西,我們想要了很久, 可是卻發現,怎麼越努力就離越遠,想放棄卻又不甘,想堅持但又無力, 年輕時誰不是自命不凡,要承認自己這輩子只能當個死老百姓,本來就沒那麼容易。 可後來我才發現,不甘是最可怕的、是魔鬼。

我有個已婚的朋友,當年家裡不斷幫她相親,男方條件都不差, 但總不脫長輩會喜歡的那種型,平穩、平淡、甚至有點老實木訥。 她曾經談過一段驚天動地的戀愛,對方是個懷才不遇的藝術家 ──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這男人永遠不會成功。

在她倆吵架時,男生會抱著一把吉他,也不管外頭下雨,在樓下為她唱一整夜的歌; 她倆要好時,會半夜去飛碟屋夜遊,總之她倆很瓊瑤, 瓊瑤到那男人娶了別人,兩個人還能手執著手淚漣漣說什麼 「今生有緣無份,相約來生結髮」然後還互剪了對方一戳頭髮放在袋子裡掛脖子上。

她喜歡浪漫的男人,自然對這些男人看不上眼, 後來她與藝術家的戀情曝光,她爸媽幾乎以死相脅, 她才終於從相親大隊裡挑了一個男人結婚,如今車子房子孩子都有了, 有天她突然語重心長跟我說: 「我發現跟我爸媽沒關係,而是我跟浪漫的男人永遠不可能有結果的。」 不是浪漫的男人不好,而是她自己就是一個浪漫的人, 如果感情是蛋糕,那麼浪漫就是上頭漂亮的奶油拉花,不浪漫的人不懂得欣賞拉花藝術, 但兩個浪漫的人拚命擠鮮奶油,沒人去做那塊基底的海綿蛋糕,又如何變成一塊蛋糕?

我是那種很需要自己的時間的人,和男友的相處模式, 通常是想到什麼就給對方傳FB訊息,但彼此都會不讀不回, 等有空想聊天時再說,真有急事,就打電話。 有天他從早上就不看訊息,到半夜依舊無消無息,再到隔天中午依舊如此, 那時我突然覺得很害怕,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, 最後我終於狂摳十幾通電話,他接起來,非常不耐煩:「幹嘛?」

我講了我的擔心,他連聽的耐心都沒有, 只是跟我說他智齒在痛,吃了消炎止痛藥,很想睡覺,叫我不要吵他,然後就掛了電話。 他是不體貼不友善不可愛不溫柔,我的確也氣個半死, 但那時,我突然很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跟這個人在一起, 他失蹤了一天半,我連「是不是招牌掉下來砸到他」這種無稽的念頭都轉過好幾回, 就是完全沒懷疑過他是否出軌變心,他給我的是這種安全感,這才是我待下來的理由。

是,沒有女生不希望另一半溫柔體貼, 可有些東西於妳的生命只是錦上添花, 有些東西於妳的生命卻是缺了會死。

我是一個太容易被不安影響的人, 只要心裡有一點疑影,生活會全方位大亂, 工作不能工作、吃飯不能吃飯, 他不溫柔體貼,我還能寫成一篇稿賺稿費, 但他若讓我不安,恐怕要天崩地裂。

我們想要的,通常是我們沒有的,畢竟已經擁有的,妳又何必想? 可是,現在沒有,不表示妳不曾有過, 就像我那個瓊瑤朋友,她何嘗沒有過浪漫的另一半? 我也不是沒交往過溫柔又會說話的男人,曾經擁有但又失去, 說到底,不過是因為那東西不適合妳。 不適合的人,想留也留不住。